2011年1月26日 星期三

苦與甜

又在商場的地牢,喝下
他咖啡座的藍山咖啡,
他端上巧克力蛋糕,白
瓷碟上印上了輕灑的糖
霜及她若有若無的期待
。然後,另一個她手持
溫水壺,為他帶來一壺
甜湯。是百合蓮子紅荳
,大刺刺的拿來了「百
年好合」的投射,和一
店的溫馨笑語。

2011年1月11日 星期二

另一種茶香

中國人嗜茶,是眾所周知的。除中國人外,愛喝茶的民族,似乎也不少。只是他們喝的,並不是我們的茶吧。

摩洛哥人愛的,是薄荷茶。一隻小小的玻璃杯,滿滿的盛了三分之二薄荷葉,青青翠翠,猶如盛了一杯綠水晶,做了一個田園春夢。傾入沸水,薄荷葉載浮載沉,加上小顆方糖,茶即沖成。至於味道,薄荷葉太多,陣陣青草鮮味自是難免,因此不嗜甜也別剋扣方糖,否則辣味濃厚之餘,難以入口。

犘洛哥的茶座,處處皆見,喝的千篇一律,就是薄荷茶。不過放眼一看,在座的都是男士,女士都不愛喝茶嗎?大概不然,都是阿拉伯國家的女士深閨,不容易拋頭露面吧。不過,犘洛哥事實上又十分西化,除了茶座鮮見女性之外,市面上的一切,都與西方沒有大分別。尤其是卡撒布蘭卡,可能曾被英國統治,市容竟與香港有幾分相像,予人一份親切的感覺。加上《北非諜影》效應,更令這個北非城市蒙上一陣西方的浪漫色彩。

真正以薄荷茶為生,是由卡撒布蘭卡輾輾轉轉,歷時兩天,到達M’Hamid。M’Hamid是撤哈拉沙漠邊陲的小市,沒有任何地方可觀光,來這兒的,都是要一睹撤哈拉的神祕風采。兩天的車程,已將大家折騰得半生不死,儘管我早有遊覽沙漠的經驗,對攝氏四十多度的溫度並不陌生,那程車程也令我熱得無話可說。坐在大巴士上,連友伴說下車喝一瓶冰凍可樂,我也婉拒。那時只想盡量不作任何郁動,盡量減少消耗,心忖這樣我便可以熬到目的地。我們在M’Hamid沒有參加當地兩日一夜旅遊團,深入撒哈拉。除了在附近的沙丘走走之外,我們便在旅店喝他們的薄荷茶。如此火熱,單單喝水,喝得嘴巴也沒有感覺,倒是帶點甜味的薄荷茶,似乎更能切合身體的需要。摩洛哥人愛喝薄荷茶的原因,似乎不言而喻了。

兩天之後,驅車往馬拉喀什,離開M’Hamid,才吃得下第一口「塔珍」(注)。算算看,兩三天之間,竟沒有吃下任何固體食物!天氣太熱,實在什麼也吃不下,這幾天便是靠薄荷茶和清水活命了。旅店店東初悉我們不再深入沙漠,有點不愉之色,但當他發現我們留在附近,不斷光顧補充各種各類的飲品,付上的金錢竟不比赴沙漠為少,他早已換上了陽光笑臉,猛烈程度不亞於室外的艷陽呢!倒是同行的M一直為我們不肯深入撒哈拉耿耿於懷。事後我們都為自己開脫,認為實在熱昏了頭,再入沙漠害怕捱不住,才不肯按照原定計劃,進入大漠。只是M千里迢迢一心要效仿三毛,開展一段「撒哈拉的故事」,到頭來卻因幾個疑似大腦中暑的友伴而過門不入,換上了我,也可能悻悻然。

可能是西方人喝茶的風習,總是加入方糖。盛產水果的土耳其,成行成市的蘋果茶,也是加上方糖才可以喝的。蘋果茶是用茶粉即沖而成的,再混入方糖,少了果酸,更易入口。土耳其的食物,叫人難以忘懷,不只蘋果,桃駁李價錢便宜,厚肉多汁,味道清甜得如在喝果汁,幾成了我們在土國的基本食糧。我們帶不走桃駁李,惟有臨別依依,在湛藍夜幕,明月皎皎之下,多吃一個半個,以慰別離之思。可帶走的蘋果茶,則隨著我們騰雲駕霧,返回香港。我們還買下許多土耳其軟糖,送禮之餘,約定回港之後,帶上蘋果茶及軟糖,一同品茶吃糖,看照聚舊,旅意遊情,一定令人眷然。

回港之後,我們不但沒有如約定般相偕一起喝茶吃糖,我家那大盒蘋果茶和軟糖,還是有賴家人通力合作,才能如期食用。旅程時對它們的驚為天人,不知為何,竟蕩然消失。旅程上一段又一段的銘心刻骨,原來只是特定時空內的特定情懷,是一顆脫軌的彗星,在茫然大氣下,企圖劃上一抹光痕,以留久遠。然後,回歸日常軌跡,一切歸於平淡,流水記憶,淡然而逝。

不過,事情有時也有例外。炎炎夏日一頭栽進天天「猛暑」的東京,又要忙碌照顧同行老少,一天到晚烈日下東奔西跑,竟常常忘了喝水。晚上回到旅館,可以靜下來歇一歇時,才驚覺乾渴難耐。那些日子,每晚在商務小旅館地下大堂的自動販賣機買一瓶烏龍茶,則成了指定動作。回到房間,「放羊」似的任老少徘徊室內,終可以放下繃得緊緊的大腦神經,解解一天以來罩得喘不過氣來的暑意。靜靜的喝一瓶烏龍茶,竟成了習慣。回港之後,傻裡傻氣,到日本超市買了一大瓶家庭裝的烏龍茶,放在冰箱,每晚都喝上一大杯,才安心似的。直至入秋,天氣漸涼,喝不下冰凍的茶,習慣才改掉。回首,無端愛上烏龍,也是不知所以。

另一種茶香,原來是生活軌道的外一章,淺嚐輒止,亦人之常情呢!

注:「塔珍」是摩洛哥人用來盛載食物的器皿,有塔珍羊、塔珍牛、塔珍雞之分。

2011年1月9日 星期日

時間

她失戀。哭乾了的眼睛
,沒有焦點的張看著。
他耐不住那頹然,要將
她的木然一把拿掉。喧
鬧忙碌營役耍玩之後,
他告訴她時間可以治癒
一切。她回給了他一張
卡,寫著:「我度日如
年,故需大量時間!」
他無言,將卡放回抽屜
......

2011年1月7日 星期五

一壺茶香

中國人嗜茶。小時候上中史課,老師提到鹽、茶、鐵專賣時,常不忘提醒我們這三類物品的必要性。當然,喝茶治病的傳說,也時有聽聞。

爸爸嗜茶,因此家中總有兩個保溫壺,一個盛茶,一個盛開水。後來,他買了一個小瓷壺,不再「大製作」的泡茶。誠然,愛喝茶的人都明白一大壺保暖壺內的茶,只合那些外出工作,又想喝口茶一解乾涸之急的中年漢。真正的沏茶,當然是由小壺泡起。爸爸的小茶壺,初是瓷壺,跟酒樓用的,沒有兩樣。後來,我們日漸長大,家中富裕了,茶壺的質素亦漸次提升。他晚年時用的是宜興紫砂壺,是他和媽媽遊江南時買下的。用了高貴的茶壺,泡茶的方法也因應改良。爸爸為保「水滾茶靚」,又買了一個電力小水壺,專用來煮沸騰的開水。嘩啦嘩啦的沸水灌注小壺,才令使茶香氳氤,這是保暖壺開水怎也做不來的效果。

有年闖絲路,到了寧夏,初嚐「三泡茶」。這泡茶方法是否寧夏人專有,真的不得而知,後來往大江南北,都有發現「三泡茶」的蹤影,只是寧夏初邂逅的震憾,讓人印象尤深而已。「三泡茶」用的是茶盅,茶的佐料除了有茶葉外,還有香草、杞子及小冰糖,有點中亞細亞的茶風。好像要經三巡,茶才正式泡好,故名「三泡茶」。喝得興起,到了酒泉,人人「葡萄美酒夜光杯」時,我買了一個夜光茶盅予爸爸。他後來有沒有用來泡茶,真的不得而知,可能思前想後,也不能把茶設想作葡萄美酒,夜光茶盅,唯有委屈一下,被擱一旁了。

我家的習慣,是泡普洱茶。爸爸偏愛普洱的濃密深邃,因此,我們從小也喝普洱。只是普洱因何命名?從不考究。自小已習慣的,不少也是一生也不曾過問。年前往雲南,由西雙版納坐幾十個小時大巴士回昆明,沿路便經過了普洱,那刻似才警覺普洱是個雲南的茶葉產地。那一回我們到底乘巴士乘了多久,真的不得而知,中途又要吃飯,又要上廁,又要留宿,又要堵車,足足乘了一天有多,才回到昆明。本來我們乘一兩個小時內陸機,便可省卻了辛苦。可是我們只買到去程票,回程的則買不到,惟有下下策------乘車返昆明。要坐幾十小時,想想也有點心怯,幸好,沿途尚算風光明媚,有竹林,有梯田,也有驚鴻一瞥的普洱縣。車子在山間左穿右插,有時司機為了趕回堵車的時間,不惜山間狂奔,令人駭然。倒是途經普洱,叫人驚喜不已。車子穿過普洱,我留戀的看著那些眼底掠過有「普洱」之名的路標,暗自期望車子可以停下,讓我拍一張相片給爸爸看,只是最終願望落空。如沒有這次的顛簸,普洱是否位於雲南,對我來說也不甚了了。

同是以產地命名的茶,有龍井茶。龍井位於杭州的西湖,遊西湖的人,總不會錯過清香怡人的龍井。「龍井問茶」,更是新西湖十景,人人遊西湖,都要乘車上山向茶農買下大包小包的茶葉送禮自用。龍井在清代時,可是進貢給皇帝的珍品!連陸羽在《茶經》中,也有提及龍井原產於西湖的靈隱寺呢!

龍井之中,以清明前採摘的最為嬌矜,價錢亦是最高昂的,名為「明前龍井」。聞說是因為茶樹沾了清明之前初春的雨霧,盡得天地之間的靈氣,因而質素最高。初次赴西湖,便是在清明前後。就是季節合宜,才得悉「明前龍井」的身嬌肉貴。我們一行三女子,以高價買下龍井,實在沒有份兒。加上龍井味甘色翠,不合爸爸脾胃,於是大有道理不去買茶。倒是上山看茶問茶的指定動作,我們亦跟之隨之。相較之下,吃一碟地道的杭州名菜------龍井蝦仁,便來得切實得多。龍井茶味道甘醇,幽雅清逸,與蝦仁的甜美,配合竟是天衣無縫。齒頰留香,原來不是誇大之詞。留香的豈只龍井蝦仁,那行品嚐的杭州名菜,如宋嫂魚羹、蜜汁火方、東坡肉、叫化雞等,吃得我們仨事隔三天,仍感到菜餚佳味,在胃裡翻騰。那杭州菜館的老闆娘,極言前一晚三個日本女子,與我們點了同樣菜式,都可以「超額完成」,堅持每樣佳餚,都不可或缺。最後,我們用盡平生的力氣,也鎩羽而回。也難怪,厚度一吋,手掌般大的「蜜汁火方」,許是我們日常一年所吃的火腿份量,如何跟眾多佳餚一餉之間全然消化,大概只有是老闆娘口中三個身分不明的日本暴食團奇女子,才可做到。

後來再到雲南,在大理感受「上關風、下關花、蒼山雪、洱海月」之餘,也買下的一些有趣的茶。名字忘記了,只記得茶葉是球狀的,一個個如花蕾,放在沸水之中,花蕾頃間綻放,如一朵炸開的花火,炸得大家的心花也怒放起來。

往事歷歷,是時候沏一壺茶,細意品味了。

2010年12月27日 星期一

午夜鈴聲

夜深,又收到沒有發言
的來電,每晚都是這個
時候---人睡得七葷八
素,什麼也來不及反應
。反手按掉來電,嘗試
再睡,思潮卻不爭氣的
縈繞在一通沒有進行的
對話上。意難平,拿出
電話,按上通訊紀錄,
竟是空白一片。心有不
甘,再按,昨夜也是空
白。依在枕上,傻了眼

2010年12月23日 星期四

滯留

獨自一人大風雪中滯留
在異國的機場。機,是
登不了的了。舉目,無
親,無故。關了手電,
免得大量耗電。停滯的
行程,停滯的意識,任
大雪凝住只能活躍於腕
上的時間,和地板那無
可再降的溫度。突然,
外文的電子跳板跳出「
香港包機」四個斗大的
方塊字,四字張牙舞爪
,將疑似港人掃進閘內
。瞠目,冒了一身冷汗。

2010年12月18日 星期六

待填的支票

收到離婚協議書,她冷
笑,翻閱,中間夾有一
張支票。她有點遲疑,
早已變質的心,是否遂
她的願,劃下了她盛怒
之下,吐出的天文數字
。她拾起支票,映入眼
底的是空空的數值欄!
她一呆,驀地想起熟悉
的場景見於收聘禮的一
剎。義無反顧,原來從
來不用言傳。她拿起筆
,嘴角牽一牽,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