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6月15日 星期五

《我要安樂死》

小時候,看了蘇恩佩的《死亡別狂傲》,被她的救生意志大大鼓動,心想她果真堅強。書中細節早已忘得一乾二淨,只記得的是就是我離開了校園,已為人師表時,我仍有買下此書,作為對同學的獎勵。
大抵,努力求生是人的本能吧。
因此,當我們面對斌仔要求有安樂死,我們會叫他努力,叫他加油。只是,正如斌仔所言,他的困難就是在於他既不能努力,亦不用加油。日子對他來說,根本沒有餘地容下努力加油這一些和他亳無關連的字詞。
看完他的《我要安樂死》之後,有著一點感想。
其實斌仔求死,並不在於他沒有睿智去體會生存的意義,只是他實在經深思熟慮,都以為「安樂死」一途徑,對他而言,是合適不過,他才會有此要求。
從他的文字中,可以看到十多年以來,他的腦袋是沒有停頓下來的。縱然他足不出戶十多年,他倚仗互聯網的幫助,不斷的豐富著自己。因此,他雖不至於出口成文,卻是一個三十多歲,有見地,有獨特思想方法的真漢子。如此的睿智,卻困於癱壞的身軀之中,箇中之苦,可想而知。他沒有特別的放棄,只是他亦不特別想求生,生命對他來說,委實太沉重。挪移半分也不成,難道不能說沉重嗎?
就是因為十多年以來,有與日俱增的知識,他才想憑著自己的綿力,為「安樂死」這一個難解難分的大難題,始作俑者。
斌仔沒有放棄,看他的文字,便可知他十多年以來,沒有停下他那唯一沒有癱壞的腦袋,或者他偏激,或者他憤世,然而有他的境遇,偏激和憤世都似乎不足為過吧。只是,他想運用他僅有的選擇權,選擇屬於自己的一條路。
對於我們這些選擇權多得寧可選「是但」的人而言,實在是有點夏蟲語冰。
中西哲人,都有說及形軀對我們的困囿,然而,我相信最苦最苦的,莫過於形軀對斌仔的困囿,他不再依戀此個只能為他提供無窮盡麻煩的臭皮囊,只是他不能如佛陀一樣,走出人生的另一條出路,因為他根本走不動。
看完《我要安樂死》,不免十分惆悵。

2007年5月17日 星期四

《黑皮鞋》

看了一首詩,很想和大家分享。
《黑皮鞋》---蘇紹連
冬夜裡兩隻瑟縮的黑貓
蹲在門口思索著言辭
如何說才能讓屋裡的主人知道
牠們是冷得想進去依偎主人的雙腳
在報章看到有專欄作家引這首詩,感覺十分有趣,很有溫馨之感,故錄下來給大家看看。
報刊此詩是在台北捷運站看到的,因為那時是台北的「秋之興文學季」,全城都在推廣閱讀。
真是一個有詩意的活動。連人頭湧湧的捷運站,一下子也文藝起來。
台北,由我小時候看「瓊瑤」始,在我心中,都是的文化藝術的象徵。生不明白我為什麼總想到台北,他到過若干次,印象普通,不理解我總提著去台北。我想,我真的感到那裡有我們沒有的文藝感。儘管那是個又燠熱又鬧哄哄的台北。

2007年5月2日 星期三

<持花的小孩>

看了<持花的小孩>,作者劉偉成,匯智出版社出版。
作者是我一位認識良久的摯友。手執他的作品,已不是第一次。每次完成他的書作,總有點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的感覺。為什麼?與文字結緣,也造就了我與他的緣份,只是,他就更徹徹底底的和文字,約下生生世世之盟。他的才華,叫我既羨且妒。曾幾何時,他走的路,是我夢寐以求的。當然,他付出的努力,也是我不曾有過的。因此,身為他的好朋友,看到他為了創作,孜孜不倦,上下求索,心中也十分明白,繆思為什麼會找上他。甚或公平一點來說,繆思和他,相知相識,誰找上誰,說也說不清了。
正如他的書名,也為他的創作及心路歷程,鋪展了底蘊。如他在壓軸文章<持花的小孩>中所言,持花,大致也不離理想吧。我看的卻不是持花,而是小孩。若手持的,是可望不可即,有脆弱支撐,並美好前景的花杯,持花的是一個小孩,總能為作者芸芸文章,下一個動人的註腳:只有有赤子之心的小孩子,才可以傻乎乎的撐著小花,任人笑罵。
這種赤子之情,也貫穿了整本散文集。不少回憶的篇章,如<山道>、<童年的天台>、<杰叔>等,都是作者以童心童眼,微觀天下。於是,出現的除了忘不掉,抹不去的童年印記,亦有回首前塵的輕喟。這些輕喟,不只是見證時光消逝那麼簡單,藉著這些歎喟,對人情的肯定,對親情的固執,躍然紙上。
擁有童眼童心,看到的可以比別人更多,因此獲得的,也會比別人多。在<小滿哭了>、<夏之子>、<翠屏小築>等作品之中,可以看到作者之赤子之情,在他早已不再赤子時,仍是他人生座佑銘中,重要的一章。只有願意付出的,才會有所體會。作者的赤子之心,令他在紛擾世俗之中,看到最美妙的一幕,這些包括藉著記友人的往事,肯定了人生挫折與掙扎的意義(見<翠屏小築>);或因友人收養孩子,從而感受人情之豐盛(見<夏之子>)。
凡此種種,也在告訴讀者,只有孩子明澄的瞳仁,看到的才是頭頂一朵開的燦然的花。即使只靠一根幼幼的花莖支撐著,孩子也願意盡最大努力,不管後果,撐起花兒。
<持花的小孩>彷彿教會我們,以小孩之心,度成人之腹,可獲得的,當會更多。

2007年4月11日 星期三

叮噹夢

在香港,四十左右的中年人,對<兒童樂園>這刊物大抵不會陌生。昨天,明報副刊介紹這本我們童年的兒童刊物,令人仿如走進時光隧道。其編輯張浚華女士說當年看了<叮噹>,即不忍本地的孩子沒有這般有趣讀物,於是四出籌謀如何翻譯這作品。及至近兩年,「叮噹」被正名為「多啦A夢」,張氏的朋友告訴她她的叮噹被人改名了。她於文中寫及「叮噹」一名,本來就是她順手拈來,現在人家只是還牠舊名字而已。不過,她自豪的是,若仍沿用多啦A夢及野太比(即大雄)等名字,她深信這漫畫一定不會在香港,甚至東南亞各地,風行如斯。
我們那一代孩子,人人均有一個「叮噹夢」。是「叮噹夢」,不是多啦A夢。這個夢,是<兒童樂園>給我們的,也是<四三零穿梭機>給我們的。兒童的無限想像力,透過叮噹的法寶袋,在漫遊,在馳騁。散漫的大雄,不知是多少人的自我投射,既懶惰,卻又有叮噹處處庇佑,還有紅顏知己靜宜及老友技安牙擦仔,簡直是人間神話。
長大以後,夢,不再是「叮噹夢」了。想也想不到,在北海道的函館,竟然實現了「叮噹夢」。小時候看叮噹,還記得大雄為了尋找恐龍的足跡,叮噹帶他到吉崗海底。那時的我,當然不知道哪裡是吉崗海底。到了函館,慕名尋找叮噹列車的軌跡,才赫然發現它的終站,便是在吉崗海底。這列車由函館出發,停在吉崗海底已停用的一個空置管道之內,再折回函館,全程耗了一個上午。
列車不只外貌全塗上叮噹漫畫中人物,車卡還有一整卡,專供孩子在玩叮噹玩具和看叮噹漫畫,當然,卡廂的兩端,也有大電視不斷播放著叮噹卡通。因此,雖然每位登車人士均有指定座位,但鮮有人全程坐著,一動不動。
由於沒有看過相關的旅遊資料,又不諳日語,正當我們隨人群下了車,以為要乘車回頭時,才知悉好戲全在後頭。那個吉崗海底,早已幻化成了小小的叮噹主題公園,那裡面積不大,不過,關乎叮噹的,也算應有盡有。我們先隨人群走進經常在叮噹卡通中出現的時光隧道,途中有時光機、隨意門等我們耳熟能詳的法寶,給我們拍照。到了盡頭,是個大型的展覽館,展出了漫畫中常出現的場景,如學校、大雄居住的社區、大雄的房子等。有趣的在於走入大雄的房間,走上榻榻米玩他的玩具時,竟發現背後半敞開的衣櫃裡,躺著一個背向著我們的叮噹,牠的身軀還在一起一伏,耳畔響起了呼嚕。走到媽媽喝茶看電視的大廳時,竟然在開啟了的電視看到了我們自己的身影。神話故事,瞬息成了人間實實在在的一章。怎不佩服日本人夢想成真的魄力。
那裡還有一個大舞台,上演著一幕幕叮噹劇。我們看不懂也聽不懂,因此沒有坐下來欣賞的興致。卡通人物走到台下,邀請觀眾上台玩遊戲,理所當然也不合我們的脾胃。那些卡通造型後來到處走走,供大家擁著拍照時,我也問過昊昊有沒有興趣跟他們合照,昊昊看了看,搖了搖頭。我看著那大雄靜宜,心想不照也罷,反正又不是真實的(其實哪有真實的,真實的在漫畫中,也在心中!)。倒是那個叮噹,要和牠合照,也不容易,在牠後面足足跟了二三十人呢。看來,卡通界也有人間冷暖。
離開叮噹列車,也完成了叮噹夢,有幸走了這一趟,好似為童年的某一章,畫上了句號。近日聽聞叮噹列車停駛了,我不知道消息是否屬實,也不知是否可惜,反正只是我們這一代人的童年,不能經營下去,不足為奇。
昊昊他們的呢?留待他們將來自己去回憶,去尋找了。

2007年4月8日 星期日

七色彩虹

剛看了一篇散文,作者是我的一位好朋友。他說車子進出大埔,有幸見過四五次彩虹,是一彎的,完整無缺的那一種。他有機會觀此美景,大抵和吐露港山天水渾然一體,不無關係。我一直以來所住的地區,都欠了這一種空闊高,因此,我從來沒有在香港,成功的看過一彎彩虹,縱然這也是我嚮往的。
第一次看到彩虹,是一個雙重驚喜,因為我同一時間看了兩彎彩虹。那是在青海的大草原之上,我們的車子,在往青海湖的路上馳騁。路的盡頭,是遠遠的群山,蒼蒼然,隱隱然,正在傲視著我等凡夫俗子似的。由寧夏至青海的路上,天氣一直欠佳,除了偶爾的陽光之外,就只有雲影浮,雨影飛。車子翻過了高山,顛顛簸簸的,駛進了青海的大草原。那一程,深切領略「目不暇給」四字之真義,由漫山遍野油菜花,至青海藏民的喇嘛廟,再到偌大的青海湖,都是叫人難以忘懷。那一次,也是我第一次到大平原,一望無際的大地,叫人有點咋舌。車子走來走去,群山山形,也似紋風不動,孫悟空當年直翻筋斗,仍翻不出如來佛的五指山,情況也大致如是吧。
然後,烏雲麕集,太陽給那團團的灰影,鑲了一道道白邊。雨,斜斜的落在地平線上。只是太陽心有不甘,要與天地爭榮,硬要撥開雲團,擠身天地之間。於是,兩彎彩虹便驀然而至。它們一先一後,倒似立體化了的麥當勞「M」字,只是略略拉闊罷了。原來彩虹的色彩並不斑爛,只是灰天暗地之下,它們略顯顏色,已足以盡領風騷。
第二次見到彩虹,也是在大草原----巴音布魯克大平原。若干年之後,到了心儀已久的南北疆遊歷。我們一行六人,在喀什包了兩輛「桑塔納」(大陸著名的計程車牌子),向那個異族風情的幽秘之地邁進。那個巴音布魯克,晦晦暗暗,一派山雨欲來的樣子。車子跑了幾個小時,兩邊的山一動不動,連司機也叫苦連天,埋怨這草原大得怕人,怎也走不出它的囚籠。幸好,司機懂得苦中作樂,四周景象沒有變化,他們為怕打瞌睡,乾脆在大草原之上,你追我逐,時速超出百米不在話下,還跑出了泥路,在草地與泥地之間蛇形前進,昏昏欲睡,就在引擎與司機的叫囂之中,隨風而逝。
如風的飛快,沒有給我帶來快感,倒是群山緲緲,令人心馳。在天蒼蒼,野茫茫之間,一彎彩虹從雲間若隱若現。遠方,或有斜斜雨影,或有縷縷陽光,十萬八千里以外的我們,看到的則只有那彎天使畫筆的淡抹。
那個巴音布魯克,跑了多久才跑完,我已忘記了。只是那一彎彩虹,卻令我記憶猶新。或者,那是巴音布魯克晦暗無色之間的一抹異彩,要忘記,並不容易。正如我記得跑完了大草原,已是一個漆黑黑的夜,司機二人領我們到了一條小鄉買紅彤彤的「娃哈哈」(礦泉水),然後去了七彩的蒙古包下榻。
是的,色彩令人難忘,是以大家總願意記著繽紛燦爛的回憶。
西方人傳說,彩虹的盡頭有金幣寶藏。我共看過兩次完完整整的一彎彩虹,兩次都是我記憶的寶藏。
七色糅合,便是燦燦然的美麗回憶。

2007年3月30日 星期五

江南行

提起蘇州,不能不提的就是杭州。雖然二地近於咫尺,我到過四五次杭州, 卻只去了一次蘇州。對杭州,真是彷彿有著一份特別的情愫。
第一次涉足杭州,當然是在暮春三月,慕著江南春天的盛名而去呢。還記得那是個斜風細雨的下午,我們一行三個女孩子,冒著料峭的春寒,走上西湖邊的小橋,即被那份江南獨有的煙雨淒迷,嚇得目定口呆。在電視上,在相片上,所看到的美態,連十分之一也不及。人,彷彿一下子進走山水畫之中,而這一幅,還是一幅著色的山水畫。白茫茫的煙霧之中,隱隱然看著遠遠近近,深深淺淺的嫩綠墨綠,剎時之間,才令人猛然醒覺天然的樹綠草青,多麼扣人心弦,人工的綠,只是東施效顰,不說爭妍,連陪襯也配不上。
除了柳綠,就是桃紅。沿著湖邊,盡然一叢一叢豐滿怡人的桃紅。桃花在年宵花市也看過不少,只是從來沒有想過用「豐滿」去形容,花市的桃花總是閑閑的掛著桃蕊,縱不稀疏,也不茂密。蘇堤上的桃樹卻不然,遠看,一球一球的桃花,夾著風中飛揚著的柳樹枝條,再加上斜斜的雨影,怎不醉人。說不定從哪裡會曳出一葉小舟,白娘子和小青邂逅許仙,展開一段叫人淒然的仙凡戀事。
這是我們三個女孩子,共同擁有的一份純美的回憶:「若到江南趕上春,千萬和春住。」
翌年,我再次到杭州,這次,是我和生的蜜月之旅。人家沒歐遊,也會東瀛遊。大陸之行,似有點失禮。但回憶中的浪漫景致,怎也揮不去,理所當然要找人共享。良辰美景,千年道行也把持不定,要走到凡間好好的愛一場,何況我等凡夫俗子。
今次的杭州,沒有風沒有雨,沒有煙沒有霧,天氣和暖,雲淡風清。地上既有桃紅柳綠,也有數不清的人間繽紛,白色玉蘭,粉色櫻花,還有漫山遍野,花團錦簇的杜鵑,連碗口般大的玫瑰,也耐不住性子,要來湊湊熱鬧,我想,這年比前一年溫暖了,是以百花也趕著迎春了。
同一個杭州,差不多季節,竟可以如此截然不同。我慶幸兩個杭州,我也深刻領會。
之後每次到江南,我也要去杭州的西湖一趟,為的是那兒的美景,也是那裡的回憶。最近一次到杭州,是兩年之前,和生的爸媽及昊昊一行多人,浩浩蕩蕩的再回舊地。這次是文化遊,我們到紹興看魯迅宅,到烏鎮看水鄉,盛夏的杭州,除了曲院風荷,就只是熱。
這便是我的杭州。

2007年3月29日 星期四

花季

女孩子總是喜歡燦然的鮮花,只是程度有異而已。當然,花朵也確實有令人動心的地方,不然,才會討得那麼多人的歡心。

我沒有到過荷蘭的鬱金香節,因此不知道那兒的鬱金香是否斑爛的瀉了一地,令人瞠目結舌。印象中開滿了一地的鬱金香,竟然是蘇州的庭園---拙政園。可惜那些全是開敗了的鬱金香,還有令人懨懨的大雨淋漓,地上的泥濘比沾滿泥污的殘花,更叫我印象難忘。生至今仍提及的是三十多四十塊入園費,換來的只是風雨泥濘,真是大大不值。

值得與否,真是因人而異。到蘇州,無疑都是為了走進中國的庭園世界,但是四五十元一張門券,又似乎真的不菲。還是特區政府為我們這等黎民百姓設想,十多元的入場費,便可以觀觀賞到大型的花卉展覽。維園一年一度的花展,都吸引了無數人士。而我卻是「大鄉里」一名,今年是我第一次涉足花展呢。提著相機,效仿那些專業「拍友」,原來也可以拍下一張半張稱心之作(如圖上)。我還看到美得如人造的一大圃鬱金香。無怪圍著花圃的一眾「拍友」,怎也捨不得離開。(如圖下)
今日,我和生及昊昊去花店買一大束鬱金香,送給一位近日十分不開心的友人。今日是她的生日,知道她愛鮮花,特意對花店挑上大束花朵,以期博她一粲。沒有預設買什麼,看到大玻璃瓶中插著的鬱金香,想也沒想,就付款買下。但願花兒能幸不辱命,為友人帶來冬季之後的一絲暖意。
鬱金香的名字由何而來?怎樣看「鬱」字也不是一個好字:字型字義上,也和金及香扯不上關係吧。不過,以花論花,這花論形論色,也大有作花魁之條件。今個春天,她也算畫上特別的一筆吧。